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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zplay电竞比分app:《三斤狗變三伯公》呈現的客家群體心理特征

發布時間:2015-05-25 1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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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試圖對梅州客家地區膾炙人口的客家山歌故事《三斤狗變三伯公》這一“言”進行案例分析, 管窺客家民系的內心世界, 剖析客家群體的心理特征??圖胰俗魑桓鲇澇?ldquo;在路上”的民系, 身無長物, 為何可以處處為客卻又處處為家, 激發出無窮的能量, 創造出輝煌的歷史, 為世人矚目?有一句俗語可以很輕松地解開這個謎, 那就是“寧賣祖宗田, 不忘祖宗言”。“言”, 可以狹義地理解為“語言”, 即“客家話”, 也可以廣義理解為現在的流行詞匯“非物質文化遺產”。神話傳說、 先祖故事、 風俗習慣、 山歌俚語這些口耳相傳的非物質文化形式都屬于“祖宗言”, 在客家文化傳承與激活中意義至關重要。從廣義上理解“祖宗言”, 我們或許可以更真實地靠近客家人的精神內核。因為正是客家人在遷移過程中對“祖宗言”的堅守, 正是這些在客家人精神上永不放棄的無法用物質計量單位衡量的文化基因, 構建了一個使客家民系得以驕傲地勃興千年的精神支柱。以“言”作為研究對象是解讀客家人從何處來、 分析客家人向何處去的重要命題的切入點。本文試圖對梅州客家地區膾炙人口的客家山歌故事《三斤狗變三伯公》這一“言”進行案例分析, 管窺客家民系的內心世界, 剖析客家群體的心理特征。

  “三斤狗”的故事源于梅縣松口, 客家山歌的故鄉, 所謂“客家山歌松口(從口)出”。山歌講述了貧民李三雄因家窮遭人鄙視、 被人喚做“三斤狗”、 被人欺負、 大年三十饑腸轆轆無年可過等種種困窘, 以及后來當他兒子在南洋發了財回鄉, 鄉里人對他前倨后恭, 又尊稱他為“三伯公”的故事, 山歌末尾告誡人們“看人唔好看甘(這么)死, 嚴冬過后有春風”的道理。由于故事情節大體上鏡像了近三百年來客家人所熟悉的社會生活, 符合客家群體心理的特征, 因此獲得梅州客家、 海外客家人的強烈心理共鳴。

  一、 宗族規導家庭

  家庭服從于宗族, 這是我國漢民族一種以血緣為紐帶建構的重要社會關系之一。比較穩定的客家宗族觀念, 成為客家人心理認同的核心要素。個體服從群體, 群體庇佑個體; 家庭從屬于宗族, 宗族通過血緣親疏遠近對家庭進行關照; 輩份越高則在宗族中的等級地位也越高。這就是客家人最重要的具備超常穩定性的社會結構關系。這樣的穩定狀態孕育的是“安土重遷”、 堅守本分的群體心態, 有利于進行宗族內部管理和提高宗族凝聚力。

  但是, 隨著社會發展, 宗族內部個體家庭之間發展狀況出現不均衡, 最顯而易見的就是貧富差異, 家庭社會經濟狀況與宗族地位產生矛盾。如“三斤狗”輩份雖高, 由于家貧仍被歧視:

  輩世雖高人看輕, 祖公生日坐下廳,

  新娘入屋門前站, 族中喪事促其烊, 三斤狗變他正名。[1]

  輩分與生俱來無法改變或擺脫, 輩分低自然沒地位, 輩分高也不一定得尊重。社會經濟地位的差異給家庭與宗族內部的秩序帶來沖擊, 也給相對處于弱勢的群體帶來了強烈的心理沖擊――高輩分沒有帶來與之對應的自豪感, 反而成為被奚落的對象。要想改變這種尷尬, 只有改善家庭處境。在這個過程中, 宗族對家庭的規導作用就明顯地表現出來了:

  “三斤狗”對兒子講, 賴勒, 如果你系吾能發財介話, 轉(回)到家里也會被人看衰。[1]

  維護家庭在宗族中的地位成為家庭成員尤其是青壯年人尋求改變的強大的心理動因??圖疑緇崽嶸彝サ匚壞某雎凡歡?, 一則靠科舉高中、 出官入仕, 二則是“下南洋發財”。而正是“下南洋發財”這一相對“短平快”的渠道, 激發了許多客家人走出家鄉、 漂洋過海打拼, 有朝一日衣錦還鄉的夢想。故事中“三斤狗”的兒子, 正是出于改變家庭環境、 提高家庭在宗族中的地位而離鄉背井出外發展。

  美國心理學家亞伯拉罕?馬斯洛(Abraham Harold Maslow)曾經指出: “對于個人而言, 歸屬意識之上的最高價值就是自我實現”[2]。“八山一水一分田”的客觀環境帶來持續的生存和發展的壓力, 宗族地位的要求無時無刻不在強化客家人實現自我的迫切愿望。在山區以水路為主要交通方式的古代, 松口這一千年古鎮, 處于梅江接韓江之口, 正是興梅、 江西等地客家人出南洋的第一站。松口籍的華僑人數也多, 許多僑批寄回松口都不用寫州府名, 而是直接寫“廣東汕頭松口某村某人”即可, 所謂“自古松口不認(嘉應)州”。源于松口的“三斤狗”故事, 作為一個近乎完美的榜樣故事, 展示了一條破解客家人家庭發展難題的光明大道――走出去, 喚起了無數有親人下南洋闖蕩的客家家庭的共同記憶。家貧被欺引發幽咽的共鳴, 一朝發達激起群體的亢奮。這幾乎是每一個客家人都熟悉可感的心理經歷。此時, 對于下南洋風險的顧慮思考和成功幾率的理性評估都似乎已經不重要。年輕的客家人都像“阿發古”一樣, 帶著憧憬, 與叔舅兄弟一起, 義無反顧地奔向南洋尋找一條光明的衣錦還鄉之路。

  另一方面, 以宗族為單位建構的集體記憶的核心――光宗耀祖的意識, 又強有力地遏制了外鄉生活的誘惑和異域文化沖擊形成的離心力, 如一張網牢牢地縛住每一個下南洋的客家人, 使他們無論如何游離, 在外如何輝煌或是不堪, 最終都要回到宗族進行評價。于是, “不要被屋家人看衰”成為下南洋最好的注解; 于是, 兒子回來后第二天一大清早“三斤狗”就帶著家人前去祭祖。宗族鼓勵年輕人出去闖蕩的推力和“衣錦還鄉敬祖公”的拉力建構了客家人獨特的個體與群體之間的互動關系, 家庭和宗族在其中完成了巧妙的博弈, 產生了對立統一的妙果, 推動家庭和宗族共同發展。   二、 個體認同群體

  客家山歌的唱與傳都源于日常生活, 服務于日常生活。過去人們往往關注山歌在抒發個人情感上的作用, 歌頌客家山歌對于個性解放的重要意義, 最突出的莫過于對青年男女通過“對山歌”對上美好姻緣的禮贊。[3]如果我們從一個更為宏觀的社會心理視角下去解讀流傳百年的客家山歌故事《三斤狗變三伯公》, 就不難發現, 山歌主旨離不開對集體記憶的強化, 離不開對家庭、 宗族的歸屬感, 離不開強烈的客家群體意識, 不論是唱者或是聽者, 都兼具主體與客體的統一, 傳遞了客家文化中的現世價值, 并不斷完善一個屬于客家人的此時此地的價值體系: 強化個體對群體的認同。

  可以說“三斤狗”是一曲戰歌, 抒發了家鄉人對青年人的期許――好兒郎志在四方, 要積極出外闖蕩建功立業(而留在家鄉往往是沒本事的人, 會被大家看不起), 激發年輕人離鄉打拼、 振興家族的激情; “三斤狗”也是一曲贊歌, 對功成名就、 衣錦還鄉的期待, 最終完成對宗族的核心價值的升華: 光宗耀祖。在困頓的時候感悟“三斤狗”, 是獲得一種“自有水清見石子, 自有春風撥云開”的心理暗示, 激發客家子孫堅韌拼搏的動力; 在順達的時候感悟“三斤狗”, 是要惠澤鄉黨, 帶動宗族旺達勃興, 承擔更多的家族責任(初八設宴請大家, 每戶一人當代表, 另請六十歲以上老人家……吃哩酒菜食茶煙, 每人發塊大銀元)。同時“三斤狗”的故事也提供了集體內部互助互惠的啟示: 鄰里間互幫互助, 相互照應, “看人唔好看甘死, 嚴冬過后有春風”, 指不定什么時候“阿發古就回來了”!一曲山歌解決了在異鄉打拼的人的后顧之憂。……既有群體對個體的期待, 又有個體對群體的認同。“三斤狗”可以是你, 可以是我, 也可以是他, “三斤狗”的山歌故事變成了唱者的歌, 聽者的歌, 變成了客家人自己的歌, 經久不衰。而客家人正是在唱著這客家山歌的同時, 形成了對客家強烈的自我認同。

  三、 信仰神明體現民間智慧

  “社官”即“社官老爺”, 也稱土地神或土地伯公, 客家民間認為能保五谷豐收, 六畜興旺, 也能主持村里的大小一切事情。[4]梅州客家地區村頭、 水口、 樹下隨處可見社官土地神壇。阿根伯母認定“三斤狗”借米不成便順手偷了自己的金簪, 為了一辨清白, “三斤狗”選擇到社官壇對鬼發誓。眾人亦認可這種方式, 同去見證。并將“三斤狗”路上跌落田圳視為社官老爺的公斷。

  三斤狗萬哽難開, 就話到社官壇來去對鬼發誓,

  如果我系偷哩咯話, 行到半路會跌一跤。

  貓野(抓)糍粑脫爪難, 眾人同往社官壇,

  三斤狗他受冤屈, 頭暈眼花腳打顫, 跌落圳道打滾翻。

  眾人看倒聲連聲, 阿根伯母聲更尖,

  大家快來看呀, 社官老爺有靈又有眼,

  三斤狗果然跌倒腳朝天, 是他偷走我金簪![1]

  雖然“三斤狗”是清白的:

  雨打芭蕉心還生, 我家貧窮骨硬埕,

  我平生不作虧心事, 半夜敲門也唔驚, 你莫?肉話成羹。[1]

  但是, 面對跌落田圳的事實, “這個時候三斤狗有口難言, 食嘞生牛肉[1]”。“三斤狗”沒有指向阿根伯母、 眾人或是社官老爺的“不辨清白的怨恨”, 把冤屈留給自己, 不再申辯。但從整個客家群體來看, 因為在宗族內部, 所有成員都沾親帶故, 都是親人; 所有親人間的矛盾都是“人們內部的矛盾”, 都是可以理解而且可以化解的。在故事末尾, 阿根伯母也借媳婦之口主動公開事實真相: “三伯公, 當年我家娘的金簪在大衣柜里邊尋到哩, 請三伯公多多原諒。”因而, 由神明公斷, 這種看似不公的做法, 卻有著實際上相對的公平均衡, 因為它提供了一種超越了宗族內部管理弱點的實用的“解決方案”――交給神明來處理糾紛, 協調復雜的人際關系, 避免宗族內部人員處理糾紛過程中陷入倫理糾葛。其心理功能主要在于把客家人的行為納入到一個規范的時空結構里, 集體認同、 服從神祀的決定, 避免內部矛盾激化, 客觀上仍然實現了達成宗族集體心理認同的目的。

  客家人的民間信仰廣納佛、 道、 儒、 巫甚至基督諸家, 神祀眾多, 不計源流。這種直接打破各種宗教界限的多神崇拜并沒有集體無意識的盲目和荒誕, 卻通過建立對不同神祀與日常生產生活的妥帖對應關系, 體現了客家人獨特的心理認知和行為特點, 更體現了對“信仰需要”揚長避短、 綜合利用的民間智慧。

  四、 面對苦痛不乏黑色幽默

  真相大白之后, 矛盾需要軟化、 需要解決, 壓力需要釋放, 此時, “民間黑色幽默”的作用就凸顯出來??圖疑礁?ldquo;三斤狗”本身就是一篇優美的民間黑色幽默作品, 其中所呈現的豐富的黑色幽默元素值得關注:

  如“三斤狗”諷刺眾人的前倨后恭:

  去年年辰好啊, 狗長肉長得特別快,

  上夜正三斤, 下夜就變三百(伯)……[1]

  大家對“三斤狗”的諷刺是針對個人, 但是“三伯公”對大家的諷刺卻并不特別指向具體個人。“三斤狗”之前的遭遇雖然凄涼可悲, 但是這位山歌的主人公卻沒有對眾人懷恨在心, 而是以黑色幽默的方式維護飽受摧殘的人的尊嚴, 對眾人發出無可奈何的嘲諷。

  “三伯公”宗族地位得到恢復后, 也沒有采用“復仇”、 “奚落”等加劇矛盾的方式對待阿根伯母。而是“初八設宴請大家, 每戶一人當代表, 另請六十歲以上老人家”, 在大家見證下, 用黑色幽默送禮物的方式“以德報怨”。第一份禮物是毛巾和面帕, 為的是教育宗親之間交往要互相“照顧顏面”; 第二份禮物是香港買的金絲眼鏡, 為的是勸喻眾人不要“有眼無珠”; 第三份禮物是兩斤重的金簪, 展示重義輕利的客家人傳統價值。

  這種種黑色幽默的做法, 體現了“三斤狗”在面對傷害自己的宗親時的大度豁達, 提供了和平解決內部矛盾的藍本, 升華了宗族內部的和諧氣氛, 更體現了客家人面對苦痛時的黑色幽默和善良、 積極、 豁達的心態, 彰顯了“保和太合”的倫理價值。

  雖然今人沒有見過, 但誰也無法拒絕相信客家歌仙劉三妹是一個美人, 而山歌才子李文固也應該是風度翩翩。這是因為帶著《詩經》古韻的客家山歌在唱和之間, 以其題材的多元, 意境的悠遠, 旋律的古樸素雅、 回環曲折、 委婉動聽, 不斷展現出令人嘆服的智慧, 給人以美的享受和啟迪, 以至于山歌的詮釋者, 也引起人們美麗的聯想和想象。但是, 對于客家人而言, 真正觸動他們內心最深處的山歌的美, 卻是在于其暗合了客家人宗族規導家庭、 個體認同群體、 信仰神明體現民間智慧、 面對苦痛不乏黑色幽默的群體心理特征, 成為海內外客家人共同的心靈歸宿。每一個客家人都是山歌的歌者, 也是山歌的聽者。因此, 客家山歌《三斤狗變三伯公》唱出的是歷史人物“三斤狗”的故事, 但聽來卻是此時此地此身的感同身受。因此, 客家山歌才美得如此扣人心弦。

  客家山歌真是一種美的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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